第3章 狂犬病患者 你回來當助教
關燈
小
中
大
第三章
“咕嚕嚕——”
裝滿的行李箱,輪子壓在地上,會發出更加沉悶的聲響,很難被忽略。
安泰山盯着周馳的行李箱看了好幾眼,欲言又止,最後終于沒忍住說:“你回來拿行李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葉鳴搬你宿舍裏的事,你知道了?”
“嗯。”說起這事,周馳還有些傷心。
安泰山嘆了口氣,最後也是無奈地說:“那小子不好管,死活要換房間,我沒答應,等我發現的時候,他自己搬你屋裏去了。”
周馳眼睛清亮地看着安泰山:“他自己搬進去的?他哪兒來的密碼?”
“我還想問你呢,不是你給的密碼?”
周馳搖頭。
安泰山氣的額頭青筋都蹦出來:“這臭小子越來越不好管了,前天練着練着把凳子給我踢了,我罵他半天,一句話都沒有,氣的我差點爆血管,停了他的訓練讓他寫檢讨。”
一旁的趙瑜老師接了一句:“不說話是心裏有想法,你該安排心理醫生過來。”
安泰山擺手:“沒錯,我倒是想來着,但這幾天惦記周馳的事,轉身就丢到腦袋後面去了,你正好在這,要不幫我看看他什麽毛病?”
趙瑜老師給了安泰山好大一個白眼。
說話間就到了食堂,沒等進去,劉明就蹬蹬蹬的從裏面跑了出來,張嘴就是告狀:“安總,葉鳴又把他屋裏的凳子砸了。”
本來就在生氣的安泰山頭發都立了起來,瞪着一雙眼睛到處掃:“他人呢?”
“剛剛還看着呢……”話說完,劉明這時候才看見周馳,“周馳,你回來了?”
周馳笑着,非常禮貌地喊:“劉哥好。”
劉明是國家隊行政部的工作人員,主要負責的是後勤,其中就包括男生宿舍的管理。
葉鳴砸東西的時候他聽見了,很大的聲音,但沒想到當時劉明就在一樓,這才第一時間告狀。
不過葉鳴那暴躁的脾氣确實有問題,思想狀态一旦變得危險,隊裏肯定要強行乾涉,甚至可能有送回省隊“修養”的可能。
當然葉鳴的成績很好,隊裏對他肯定更有耐心,但一定會有一個極限。
“哦,對了。”劉明想起來又看向安泰山,“安總,人事那邊要我告訴你,小孫辭職後,我們這邊就還需要一個助教名額,申請都打好了,就等您簽字。”
“小孫走了?”安泰山一臉空白。
“對啊,走之前不是和您招呼過,回老家結婚就不回來了。”
“啊?”安泰山還是沒想起來。
趙瑜老師在一旁吐槽:“老年癡呆,要不要我給你腦袋治一治?”
安泰山這時候恍然大悟,随後嘆了一口氣,他什麽都沒說,只是拍了拍周馳的後背,推着周馳進了食堂。
擊劍隊的食堂不大,畢竟整個隊裏哪怕到了最熱鬧的集訓期,也不過200來人。
但為了給國家級的運動員提供最好且正确的食物,一面牆都是新鮮出爐的美食。
16道菜,3種湯,還有5種面點,少油少鹽,沒有油炸和肥膩的食物,以蒸、煮、烤和快炒為主。
熟悉的食堂,并不怎麽美味的食物,但卻被周馳刻在骨子裏。
目光掃過食物,作為職業運動員的本能,他就知道自己今天該拿的是什麽飯菜。
國家隊的飯菜雖然以自助的形勢,但實際上運動員并不能随意拿取,在取餐的過程裏,營養師和教練員的目光都會盯着你,一旦某些營養攝入過量,就會被私下約談。
基本大部分運動員,都非常渴望吃到外面的重口味食物,哪怕是體育大學食堂裏相對寡淡的食物,在職業運動員眼裏,也是上好的美味。
但周馳在大學這一個月并沒有放任自己,甚至比原本還要苛刻,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己站在懸崖邊,被某種細若游絲的力量拉扯着,那是他受傷後維持心态的最後一道保險絲。
生怕它斷掉,每時每刻,就連呼吸都不斷地放輕,再放輕……
“周馳,我看你瘦了很多,多吃點。”安泰山說。
趙瑜老師也說:“你的狀态我清楚,但越是這個時候,越是要讓自己保持好狀态,适當的攝入更多碳水,會讓你心情好一些。”
安泰山急忙提醒:“雖然這麽說,也不能放縱啊。”
趙瑜老師氣的想要吹胡子:“人也是你鬼也是你,正常點啊。”
安泰山罵回去:“左也是你,右也是你,說能好的是你,回頭又給我三三四四,五五六六的,怎麽的是嫌我不夠鬧心?”
“我,我怎麽五五六六,七七八八,你這人……”
聽這兩人吵起來,周馳被逗笑,将行李箱拖到餐臺前,和打餐的阿姨打過招呼,難得端了一大盤子飯菜。
他不知道自己現在什麽心情,明明問題并沒有解決,但那種孤立無援的絕望感卻好像沒了。
他現在,好像真的有些食欲。
“咕嚕嚕……”行李箱的聲音劃過食堂大堂,周馳端着餐盤,第一個反應就是去尋他過去常坐的座位。
那座位靠着窗戶,視線掃過,可以一眼掃到食堂的大門,還有餐臺,雖然從沒有人規定,但那張座位和左右兩邊的座位,就是隊裏默認的核心區。只有總教練、領隊、主教練,以及隊裏的一哥一姐才能坐,平時即便空着都沒人去坐。
可是今天,就在他平時坐着的位置上,葉鳴卻坐的那裏。
葉鳴黑沉沉的目光,落在他今天難得放縱的餐盤上,又落在他的臉上,表情逐漸變得扭曲,最後猛地一砸筷子。
“啪!”
在空蕩蕩的食堂裏,好大一聲響。
正在吵架的安泰山,被驚的回頭一看是葉鳴,頓時氣不打一處來,指着葉鳴的鼻子就吼:“你!給我過來!”
葉鳴死死盯着周馳……那餐盤的眼珠子,才不情願地移開,然後起身面無表情地走到安泰山面前,低着頭一言不發。
安泰山正在氣頭上,擡腿就給了葉鳴一腳:“你要乾嘛?你砸筷子,你嫌我吵是吧?”
安泰山看似用足了力氣,落在葉鳴身上也就讓他偏了一下,連腳步都沒挪一下。
但這态度表現的十足,畢竟安泰山很少氣到動手,要不是真被氣得很了,他根本不會來這麽一下。
聰明的人都知道,安總氣炸了,換誰不怕?就是朱領隊過來都得繞道走。
但葉鳴就那麽站着,一聲不吭,頭頂的短寸硬茬就像長滿腦袋的逆骨,低垂着眼睛,絕不擡頭,也絕不認錯。
安泰山氣得手指頭都在抖,指着他罵:“行,你能耐!訓練時跟我較勁,生活裏也給我甩臉子!你以為拿了幾個冠軍,這地方就裝不下你了是吧?
你看看你這副樣子!跟個一點就着的炮仗似的,誰招你惹你了?!你還有沒有一個頂尖運動員該有的沉穩?!”
罵到這裏,安泰山喘了口氣,目光掃過看見周馳,心裏那團火更是拱得難受。
一個是過去最讓他驕傲,現在卻讓他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的弟子,一個是現在最能打,卻也最讓他頭疼的刺頭。
這兩個人,性格要是能互補一下就好了,曾經明明……一個念頭像閃電般劈進安泰山混亂的腦海。
他愣幾秒,随後罵道:“你以為就你有脾氣?就你憋着火?我告訴你葉鳴,從下周開始,你給我好好收斂着!隊裏新來了助教,專門負責你跟重點組的訓練……”
他刻意頓了一下,目光随後落在周馳臉上。
“……周馳下周一正式歸隊,擔任術科助教。以後你的訓練第一個過他的手。你不是能耐嗎? 不是誰都不服嗎?我看你能不能在他手裏服個軟,有點長進!”
葉鳴猛地擡起頭,眼底那層黑沉沉的冰殼“咔嚓”一聲碎裂,露出底下近乎駭人的光芒,直直射向不遠處的周馳。
周馳下巴也“咔嚓”一聲,落在了地上。
……
周馳又回了宿舍樓。
手裏推着行李箱,“咕嚕嚕”的聲音一路響個不停,他難得打了超出份量的飯菜,卻是這個月第一次吃的這麽不少。
劉明在邊上笑:“我就知道你沒那麽容易退役,你都不知道安總這些天苦惱成什麽樣子,塞滿了的煙灰缸,我都擔心他把自己抽死。
總之我覺得這個安排還不錯,你回來既保持了狀态,後續的治療你也不需要再考慮住的地方。
另外,當不了運動員,你還可以留在系統裏工作,你現在占的這個位子,以後都是你轉正的資歷。”
這麽說着,劉明撞了周馳一下,笑:“先留下吧,別想太多。”
周馳點頭,他現在還沒辦法去深想,這事兒關系太大,不是走走路,說幾句話就能想明白的。
而且他的第一直覺就在告訴他,這就是目前最好的選擇。
劉明陪着周馳到了宿舍樓,幫他把行李裝上樓梯,周馳接過行李箱剛要道謝,劉明“哎呦”一聲,往前踉跄的好幾步。
周馳一臉愕然地看着不知道什麽時候跟上來的葉鳴。
葉鳴的嘴唇形狀豐潤,而且唇色是天然的紅,但他這把嘴抿緊的時候,看起來就很兇戾。
一雙大眼睛兇狠地眯着,望向劉明的模樣,就像是一點不掩飾自己的打擊報複。
劉明穩住身子轉頭看見是葉鳴,捂着自己被撞的生疼的右肩,氣不打一處來:“怎麽的?還氣我告狀是吧?自己犯錯不知道悔改還打擊報複?
葉鳴不是我說你,你職業能力再強也沒用,要不是周馳發生這樣的意外,一哥的位置你上不來,隊長更是想都不用想,永遠輪不到你。”
周馳覺得劉明這話說的不合适,這種過于主觀的猜測,別說不适合說出口,他的職務和年齡也不該說這樣的話,顯得有點兒、嗯……
葉鳴将目光從劉明身上移開,轉頭看向周馳,眼睛裏像是有沸騰的火焰在燃燒。
“你要給我當助教?你當得了嗎?”
剛剛那些不妥當的念頭,瞬間化為飛灰。
這個狗東西,得狂犬病了吧?
“你哪裏特殊了?幾天不見連教養都沒了?”
周馳不慣着他,反嘴就罵了回去。
作者有話說:
----------------------
謝謝大家的支持,新文祝賀,留言發紅包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每日推薦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